给大家推荐《盲眼钟表匠》这本书,作者还有一本更加有名的,叫《自私的基因》。

这是一本进化论科普书籍,很有意思。里面讲了蝉的生存方式以及蝙蝠的「视觉」系统,以这些例子展开,讲了进化论的基本概念。前段时间写的「主观经验的设计原则是能否产生有用的内部再现」,此观点就是出自这本书。

说回进化论,达尔文他老人家的理论从小耳濡目染,大家都知道「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」,非常理性的一套机制,也很无聊,这叫「天择」。今天想分享的是进化论的另外半壁江山——性选择。它之所以更加有趣,是因为许多动物,包括我们人类,出现的许多非理性的行为,在「性选择」的体系下,可以得到解释。

先跑个题,人常说「生命在于运动」,作者从另一个角度提出「生命在于静止」或者说稳定,意思是,之所以我们能看到现在这么多种类的的动物,是因为它们在彼此竞争中,达到了最优解,是一种稳定,满足当下需求所以无须变化,也不会被淘汰。

有一种鸟,叫长尾雀,顾名思义,尾巴很长。长到影响他们在树林间穿行,从而影响捕食和躲避天敌,按理说这样的设计会被「天择」惩罚,导致长尾的雀越来越少,最终大家都背着一副精干的短尾才对。前面的铺垫就为了在这一表达,这种看似不合理的现象,其实是一种稳定态,一定是各方博弈后的最优解,拉长雀尾的,就是「性选择」。

也就是长尾巴的雄雀更受异性的青睐,所以它们有更多机会繁衍后代,长尾基因得以存续,甚至越来越长,而阻止长尾继续加长则是「天择」的惩罚,这是一个博弈的结果。接下里要问的问题,就是,为什么雌雀更喜欢长尾,而不是短尾呢?如果审美没有道理的话,况且短尾还有天择的优势。

为了解释这个现象,我们从西伯利亚(据说长尾雀很多在那里)回到课室,你一定有这样的经历吧,在自习课上原本安静,开始有几个人耳语后,越来越多人说话,声音越来越大,变得吵闹不堪,作者借由这种正反馈循环解释性选择的无理。嗯,只是因为当进入正反馈循环时,状态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往那个方向倾斜。比如最近火的 Openclaw,头几个人可能认真研究了它的价值,等到最后爆火时,相信大多数人只是因为它很火才对它感兴趣吧。据说粉丝们也会为自家偶像的作品刷热度,等热度上来,就会达到一个称为「起飞点」的时机,之后就会引来不想掉队的人参与分享,作品就会自发的传播开来。

起初,在雀鸟中,分为偏好短尾和长尾两个族群,可能由于某种随机的因素,长尾获得了微小的优势,当这种平衡打破后,系统进入了正反馈循环,于是,长尾基因获得优势,最终成为主流。

那么,具体来说,雌鸟为什么会偏好长尾或短尾呢?是什么影响了她们?如果她们有时尚杂志就更好理解了,作者则是从基因的视角出发,提出了自我增强的性选择机制。接下来是我认为全书最有趣的论述。

一步步来,还是长尾雀。一只偏好长尾的雌性,那么可以假设她的母亲也拥有相同的、偏好长尾的基因(偏好遗传自她的母亲),也能推理出,她的父亲是长尾。同样,这只雌鸟也很有可能遗传了她父亲的长尾基因,只是因为是雌性,所以没有表现出来。所以,当她选择了长尾的雌性时,其实是自己体内的长尾基因选择了自己的同伴。

长尾基因选择了自己的副本。

长尾基因,和让个体偏好长尾外形的基因,称为结伴因子。它们是这个正反馈循环的动力。

这个论证逻辑很有趣,不过,读完,让我思考最多的,却是正反馈这一机制。放在人类社会中,很多观点、事物成为主流,可能和长尾偏好一样,没什么道理,只是机缘巧合在正反馈中拉扯至今天的地位。脱口秀演员鸭绒有一个很棒的作品,她问,为什么头顶脱发让人难堪,而女孩们却拼命想减少腿毛?为什么亚洲人美白,而欧洲人美黑?强烈推荐大家看看。这也是正反馈机制的结果吧。

还好,我们人类有独立思考能力对吧?我们能够营造自由创作的环境,允许少数不一样的观点和生活方式的存在,我们才得以在正反馈循环中,残留小而美的星点。

「参差不齐是幸福的本源」罗素是这样说的。